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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以為期,不見美男,如何是好?

 

前幾天沒想到竟會忐忑不安,心緒起伏不定。說是為了你,你大概也不會相信。不要以為我是文青,只愛談詩論文說藝談情說愛,對身邊事毫不關心理會。投票這個公民責任,我不會不盡的,更何況這幾年的紛擾,又怎可充耳不聞兼不理呢。不都說香港的未來是我們的,我們要撐起未來,焉可「置身事外」呢。

 

現在既已塵埃落定,以後的事,似乎再又由不得我了,希望這些代議士不要辜負我們。想來,說得上永恆的,還是文學藝術,哲學又何嘗不如是呢;你說是嗎。不如揀兩首與約會相關又不無令人忐忑的詩。當然是《詩經》的詩啦,不用怕,都很短的,但也不用太開心,因為歷來解說不一,未至各說各話,倒也可見千古以來,同一首詩,或同一句話,言者是此意,聽者或解話人,似乎總會各懷心事,或許根本就是各懷鬼胎,借題借古,各自詮釋;說的既是古人,解說有如所謂山草藥,噏得就噏,無從反駁。你有的是「哲學」頭腦,大可細味辨識一下。

 

我先將兩首詩原文和在網上找到的譯文給你看:

《國風.陳風.東門之楊》

東門之楊,其葉牂牂。昏以為期,明星煌煌。

東門之楊,其葉肺肺。昏以為期,明星晢晢。

東門的大白楊呵,葉兒正牂牂低唱。約好在黃昏會面呵,直等到明星東上。

東門的大白楊呵,葉兒正肺肺嗟嘆。約好在黃昏會面呵,直等到明星燦爛。

 

《國風鄭風山有扶蘇》

山有扶蘇,隰有荷華。不見子都,乃見狂且。

山有橋松,隰有游龍。不見子充,乃見狡童。

山上有茂盛的扶蘇,池裏有美艷的荷花。沒見到子都美男子啊,偏遇見你這個小狂徒。

山上有挺拔的青松,池裏有叢生的水葒。沒見到子充好男兒啊,偏遇見你這個小狡童。

 

什麼「刺時之作」的說法,我是本科嘛,當然要知,但你大可不必了。但對內文的解釋,時至今日,竟仍有分歧。我先給你看的,其實不是我最認同的。先說《東門之楊》,情景離不開「人約黃昏後」,但愛人直至明星東上燦爛,卻依然未來。換了是我,老實說,也不知道會否這樣等下去。或許你會像余光中的名詩,會浪漫得說一句,「你來不來都一樣」,因為……我大概不會這樣試驗你。

 

不如說回這首詩吧。一般都不會將詩中的「牂牂」和「肺肺」解釋為狀聲詞的,於是就不會有什麼低唱和嗟嘆。就是查詞典,兩詞都作茂盛解。當然,楊樹葉兒長得茂盛還是發出低迴嗟嘆之聲,大概都不會影響那人沒有來的事實。要我如此不知結果無了期地等待,星光有多燦欄,都不會不忐忑;要別人如此等待,怎說我也會不安。你放心好了。哈。

 

這種不同詮釋,你看來大概不覺有什麼不同或了不起,反正都不會影響結論嘛。是吧。不逼你。不如說另一首。

 

詩真的很簡單,但其中的用詞,什麼扶蘇荷華,橋松游龍,不就是我之前說的,詩經中的繁花百物,不學,也實在難以言。至於子都子充,狂且狡童,你或許興趣大些。你希望我會將你說成是美男子的「子都」「子充」吧;有何可以呢,也不過是戀人的代稱而已。哈哈哈。狂且狡童嘛,不就是惡少囉。也不用那麼快就搖頭。今時今日,這首詩的詮釋,最大的分別在於,一說是相約在郊野見面,戀人沒來,卻遇上惡少來調戲。這不就是前些時一位女子到公園捉精靈,新聞沒說是否先約了戀人,卻真的遇上惡少即臭飛調戲,差點給人非禮。拜託了,我不想有這種非禮之遇啊,明白嗎。

 

再說這首詩的另一解釋。簡單而言,就是約的是你,以為可以遇上美男,結果見到的到底還是你這個「死仔」狡童,失望啊失望。別解是:「此乃女子戲弄她的戀人的短歌,笑罵之中蘊含着愛。」哈。咁都得?係呀,就係咁。

 

狡童,是不是好東西,不如下次再說兩首說狡童的詩,可能會嚇你一跳。

 

跟你翻開詩經談談情 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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