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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寄:狡童不與我言,寢食不安?

 

上次跟你說,會再介紹兩首與狡童相關的詩,回去翻查一下,原來記錯了,童是童,只是一首說的確是狡童,連詩題也用《狡童》,但另一首比狡童似乎還要「厲害」;對呀,沒有最「狡」,只有更「狡」,即狂童是也。

 

也不用伸舌頭。

 

狡童,是不是好東西,再看這首吧,算是淺白,也參考別人的語譯一併先跟你說:

 

《國風鄭風狡童》

彼狡童兮,不與我言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
彼狡童兮,不與我食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

那個小滑頭啊,不再跟我說話了,都是因為你啊,令我飯都吃不下了。

那個小滑頭啊,不再跟我共餐了,都是因為你啊,令我覺也睡不安了。

 

這首詩既說「那個小滑頭」,自然是女方因為戀人不跟她說話,連WhatsApp也不覆,更不用說要一起吃飯了,結果搞到寢食不安。如此情海起波瀾,詩雖然沒點出有多久,想想就是一天半天也夠令人難受了。我們未走到個階段,可能多少有點以「淡如水」的交往方式有關吧。你的眼神好像有意要來一次玩玩;哲學人,你要,我這個假文青文學人會奉倍。哈哈,放過你也放過你,不如再說那首詩吧,真有提神醒腦之效。

 

將詩中的「狡童」,譯成「小滑頭」,有人會不以為然。無他,此中的「狡」,其實是「姣」。這個「姣」嘛,香港人一般愛讀作「姣婆」的「姣」音,如什麼「姣婆遇上脂粉客」之類,過往都不算太好太正經,今時今日,或許又作別論了。不過,無論「狡童」或「姣童」,在這首詩中,卻是美貌少年。譯成滑頭,無非是戲謔之語,當不得「真」,即潮語所謂的「當真你就輸」。

 

至於另一首詩中的「狂童」,語氣可強硬得多了,你還是先吃了整碗粉再說吧。

 

《國風鄭風褰裳》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豈無他人?狂童之狂也且!

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子不我思,豈無他士?狂童之狂也且!

 

這首我不語譯了,但可提示一下,詩中的「我思」,其實就是「思我」,讀中文,尤其由古詩古文引申而來的成語,多的是這種「倒裝」詞語。「子不我思」,簡單而言,就是「子不思我」。

 

一般解說,這首也是女子戲謔情人的情詩,但語氣可強硬得多。靚仔,想追我,就蹚水濕身都要來;不想要我,不要緊,請便,我不會寢食不安的。你不要我,以為本小姐就沒人要嗎。你以為你係乜水呀,「狂童之狂也且」!

 

這個姑娘真潑辣?二千年前如此,直到如今,世態人心相信都沒有兩樣的,小心了。剛才那碗「傷心酸辣粉」還可以吧。哈哈哈。

 

跟你翻開詩經談談情 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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