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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小樺

作家,著有《若無其事》、《眾音的反面》等,亦在各媒體撰寫專欄及評論。為《字花》創刊編輯,現為香港文學館總策展人、文藝復興基金會理事。

親疏簡體字

 
親疏簡體字

網絡上有家長發現教育局將於短期內到期的諮詢文件中,有包括學童要學習閱讀簡體字之項目,引來很大爭議。又有見家長分享教育局回應,說此項目一直存在,而具體操作則交由各學校自行決定。回信甚長而煩瑣,家長疑慮未減。

 

簡體字近年成為日常政治議題,是次爭議雖有一點點捕風捉影成分,但背後的憂慮卻是真實。一來是自「國民教育」風波以來,政府各式「中共化」的政治措施一直不得民心;二來這也是社會上對於自由行過度膨脹、導致原有港式生活文化消失的反抗。在兒童教育問題如TSA爭議後,普遍社會更加意識到兒童現在真的要學太多東西,根本無空間去消化,遑論培養興趣,家長陪同一起受苦。當他們看到要兒童再花時間去學習簡體字,真會嚇一跳。

 

歸根究柢,簡體字是否需要學習呢?就筆者個人經驗、網絡反應、專業中文教育工作者的意見,都認為是「由繁入簡易,由簡入繁難」。簡體字是在繁體字的基礎上轉化而來,懂繁體字者基本不難掌握,有說讀完一本書以後基本就能懂了。

 

簡體字的產生是中共建國的政治措施,比如雷競旋曾寫過一篇文章,考證當時新任中國銀行董事長肖鋼之「肖」,理論上是「蕭」的簡化字;但肖鋼堅持自己姓肖而非蕭,雷競璇便考證歷來姓氏族譜,發現「肖」姓從不存在,是在1949年後才出現的姓氏。這筆胡塗賬,便折射出中共推行簡化字的過程中如何沙塵滾滾,有一些家族甚至失去了原有的身份。肖鋼剛辭任中國證監會主席,在中國股巿的亂象裏,我還是記得這樁香港知識分子巧妙挖掘出來的公案。

 

簡體字其實也有其文化歷史身份,比如很多是由行書、草書字體演化而來,裏面有文化流轉的溫度,一併叫做殘體字有點可憐。像當年「堅尼地城」站上的「堅」字,被質疑為簡體字,其實是行書,有點殺錯良民。會讀簡體字其實就當識多種語言,也是便利。香港考試也一直都是繁簡通用,因為手寫必然導致簡化。讀書人來說,讀簡體字是因為簡體書種實在比繁體書多,還有書價差異。不過八十後及更年輕的一輩,都真的多了很多不願讀簡體書的人。時代與文化的變化,我們會因為厭惡而變得遠離世界主義的開放嗎?我只知道,不必要的強迫學習,一定有份製造厭惡。

BY 鄧小樺
BY Salma Kad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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