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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LVIO CHAN

二十六歲 平面設計師 天天買衣服

三十六歲 時裝設計師 日夜造衣服

五十六歲 閒雲野鶴 終日對住衣服嘮嘮叨叨

Silvio Chan:有一種原始叫時尚

 

 

 

 

對我來說夢想只是一個背包的重量,

於是我放下眼前資本主義的腐敗生活,追夢去,

晚機飛越印度洋,再從埃塞俄比亞轉機到達納米比亞,

我明白要看美景前總要勞其筋骨,但接近二十小時的飛行,

對年近六十的我有點過分,是一種折磨。

為了要見與世隔絕的辛巴族紅泥人,

一路上受罪不少,

下機後還要坐六小時的吉普車,

炙熱的陽光,滾滾的沙塵,

車子不停地顛簸在土路上,

到埗後全身落滿塵埃。

 

 

 

 

一進村,我的眼球被一個個裸露上身,

棕紅色的土著搶奪過去,

心情一下子澎湃起來,

她們渾身塗上了紅色麵糊,

麵糊用牛油、赭石和草料混合而成,

她們深信這樣能抵禦暴曬,防止蚊蟲叮咬,

更重要是令她們更具魅力,

不同年齡的女子,髪型和飾物有很大區別,

未成年的只能梳兩條小辮,

成年的梳多條辮子,腿上還會穿上串珠,

已婚的頭頂繫上小羊皮蝴蝶結,

胸前戴上海螺代表已生育,

身上飾物愈多地位愈高,

因為水源短缺,紅泥人不洗澡,

改用傳統美容術,紅泥塗抹全身,

還用香薰沐浴保持自身清潔,

她們把熏燒的木炭放在一個碗中,

等待煙慢慢擴散,以煙所產生的芳香自我淨身。

 

 

 

 

 

當香港設計師遇上土著設計師,

當大部分紅泥人懶洋洋正在曬太陽,

我看見一紅泥女子專注地工作,

她正在用鴕鳥蛋殼編織着手帶,

這種手工藝,在JCCAC市集,她是文青,

在巴黎時裝周,她是Haute Couturier,

在這?她只是一個平凡的婦女,做點手飾賺取外快,

她擁有系列,不用加上品牌,

作品毋須宣傳,就在地上發表,

隔着iPhone的熒幕,

我們互相對視,

她黑亮的眼睛裏,沒有不安,沒有焦躁,

只灑出了對我的好奇,

她微微地抬起頭,移動身子,

抖落一地鈄陽。

 

 

 

 

整天紅沙紅土紅泥人,

回到旅館我染紅了眼晴,

看什麼都是紅的,

旅館主人問我作為設計師,是否來找靈感,

我無言以對,

此時我想起1997年John Galliano為Dior而設計的非洲系列,

我不知道Galliano有沒有來過紅泥人村,

從網上看到他的設計,模特身上掛着光彩艷麗的配飾,

再看看手機拍下來紅泥人飾物所留下歲月的痕迹,

我知道,我對時尚有了新的認識,

時尚從來不是踏着優雅而來,

時尚更是對文化的一種誤讀,

正因為這種誤讀,人們從中尋獲了他們所要的文明優越感。

BY SILVIO CHAN
BY Salma Kad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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